当一位曼联主帅离开老特拉福德，他的下一站通常是低级别联赛或者一段流浪之旅。威尔夫·麦吉尼斯在离开曼联后去了希腊的阿里斯，然后是帕纳查伊基，他唯一其他的正式主教练岗位是在约克城。弗兰克·奥法雷尔则辗转卡迪夫城、伊朗、托基联、阿尔沙布，然后又回到托基联。这些名字退出豪门舞台超过半世纪，如今却以一种苦涩的方式被重新提及。

对于即将踏上AC米兰的鲁本·阿莫林而言，新的足球版图看起来要光鲜得多——他将接替阿里戈·萨基、法比奥·卡佩罗、内雷奥·罗科以及卡尔洛·安切洛蒂曾执掌的帅印。然而在老特拉福德，阿莫林没能成为下一个马特·巴斯比或亚历克斯·弗格森爵士，他极有可能是自二战以来曼联最糟糕的主帅——这个难堪的标签，原本长久地扣在麦吉尼斯或奥法雷尔头上。他们都因在巴斯比继任者的位置上一败涂地而名誉受损，职业生涯再未复苏。阿莫林在曼联的总胜率是百分之三十八点一，但那是被欧联杯征程拉高了。在联赛中，他的胜率仅为百分之三十一点九。过去八十年间，只有麦吉尼斯的百分之二十九点二比他更差，那些历史刻度——无论是曼联半世纪最低的联赛排名——都不需要再赘述。

然而这些数字似乎并未吓退红黑军团。当然，如今这支米兰早已不是那支七夺欧冠的王者之师，他们刚在意甲勉强爬回第五。但复兴一个沉沦的巨人，带领球队重返欧冠，注入现代化的战术体系——这些任务模板对阿莫林来说有种诡异的熟悉感。一种解读是，米兰把葡萄牙人在老特拉福德的失败归咎于曼联本身。他并非唯一一个在那里搁浅的教练；事实上，拉尔夫·朗尼克这位曼联的短暂临时主帅在伦巴第地区很有口碑，不过他选择了与奥地利国家队延长合同。

然而那个为阿莫林辩护的声音——“曼联太混乱了，谁去都无法成功”——被迈克尔·卡里克狠狠打脸。卡里克目前在米德尔斯堡的胜率高达百分之七十，他的成功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他成了阿莫林的反面。曼联有一些失败是阿莫林无法推脱的。无论拉尔夫·朗尼克、埃里克·滕哈格、奥莱·贡纳·索尔斯克亚、何塞·穆里尼奥、路易·范加尔或大卫·莫耶斯经历过怎样的困难，他们都从未把曼联拖入这样一种深层泥淖。曼联任命阿莫林时犯下的致命错误在于，他们认定他是欧洲最好的年轻教练，但在一个挤满了世界前五十名教练的联赛中，他在战术博弈中落于下风的次数多到离谱。一个标志性的景象是：比赛中经常能看出一方训练有素，而另一方看起来乱七八糟。

曼联总是属于“乱七八糟”的那一方。这为阿莫林在意甲的开局平添了几分看点。每一条足球场上的陈词滥调后面，都藏着某种不可回避的真相。阿莫林带着一个被严重损耗的名声来到圣西罗，他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向意大利证明，老特拉福德的特有引力毁掉的远不止他一个，而他却有能力成为那个挣脱宿命的人。但他的前任麦吉尼斯和奥法雷尔们都证明过，从梦剧场的灰烬里爬出来，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。